2023年上半年狭义财政收入完美地复刻了经济逻辑,年初受达峰约束,然后呈“先上后下”的走势。先是来自去年末疫情达峰带来的经济活动、消费动能放缓对1-2月的扰动;后是疫后经济反弹带动下的税收收入上行;再是二季度经济再次放缓所带来的收入增速由正转负。财政收入作为公共部门的收入,始终能够较好地映射出经济表现总量与分项的边际变化。
公共财政收入1-2月同比-1.2%,3月、4月同比分别为5.5%、70%(扣除留抵退税基数因素后4.8%),5月同比32.7%(扣除留抵退税基数因素后-4.7%)。由此可见,今年上半年财政收入依然如实地映射了同期经济分项的表现。除来自留抵退税政策带来的低基数因素外,上半年狭义收入的支撑项不是太多,一是去年占比显著增高的非税收入并未延续高增态势(图3);二是去年四季度消费税反季节高增,提前透支了部分今年收入,1-5月消费税累计同比-16.1%;三是同期PPI增速的下行对以流转税为主的财政收入也形成一定程度的影响。
当然由于今年一方面不似去年实施大规模的留抵退税政策,因此公共财政收入的实际增速较为良好,1-5月一般公共预算收入累计同比14.9%。去年狭义财政显性收支矛盾在今年没有延续。但需要注意的是,日趋减少的存量财政资金和今年升温的显隐性债务问题,依然会给地方财力带来一定的压力。
2023年上半年狭义财政支出端的结构性变化则亦值得关注。一季度财政前置特征,支出进度达到仅次于2019年的24.7%,去年卫生健康带来的分流效应也逐渐退坡,科技、教育更受侧重。二季度收入放缓的影响逐渐上来,支出力度逐渐放缓,且支出结构明显向社保就业分项倾斜。换言之,2023年上半年支出虽然不再被卫生健康等抗疫支出分流,但仍然受到社保就业的掣肘,辅助经济增长的功能依旧受到挤压。1-5月基建三项支出占比自2022年的20.7%进一步下行至2023年1-5月的18.4%。
受收入影响,1-5月一般公共预算支出在总量上表现也出了前高后低的趋势。一季度财政前置特征较为明显,累计同比录得6.8%的相对高位,1-3月的支出进度亦达到24.7%,进度仅次于2019年。进入二季度后,受收入表现趋弱影响,支出进度也有所放缓,4-5月支出占比均为6.7%,分别为近年同期的次弱、最弱水平。
然而对于2023年上半年狭义财政支出,总量之外更需要关注的其实是它的结构性变化。我们在去年底的财政年度展望报告《再筑堤岸》中提到:假设2023年卫生健康、社保就业等刚性支出占比回到2020年前的水平,可节省约1万亿元资金,其中小部分可用于增加基建。但由于今年就业环境的超预期变化,狭义财政支出中虽然如期见到了卫生健康支出的退坡,但1-5月社保就业增速在高基数之上进一步上行至10%,基建投资三项自2022年占比20.7%下行至2023年1-5月的18.4%。
广义财政方面表现也十分鲜明。土地市场继续偏弱,以土地出让收入为主的政府性基金收入依然连续数月录于两位数的负增区间,1-5月累计同比-15%(去年同期-26.1%),上半年土地收入对财政的贡献较去年进一步下探。收入约束之下,支出表现同样偏弱,1-5月累计同比-12.7%(去年同期32.8%)。2022年上半年专项债发行节奏一度为近年来前置特征最明显,带动广义支出增速逆势上行,而今年的专项债发行节奏则在二季度放缓。综合两本账来看,土地财政的弱势延续以及专项债节奏的意外放缓是上半年狭广义财政收支的主要拖累项。
今年上半年,狭义财政收支矛盾较去年明显缓和。但广义财政不同,1-5月政府性基金预算收入在低基数的基础上依然录得两位数负增-15%;并且5月地产分项数据依然表现较弱,房地产开发资金来源同比增速亦有所下行,这一表现大概率将传递至6月的广义财政数据中。政策性开发性金融工具推出的必要性进一步上升。
虽然收入表现与去年接近,但支出端同步下行则与去年不同。这是由于5月起新增专项债发行进度相较去年显著放缓,由1-4月的51%(去年同期56%)进入1-6月的60%(去年同期93%)。
可见今年上半年财政两本账中的主要拖累项来自广义财政,1-5月广义财政收入与支出累计同比分别为-15%与-12.7%,均显著低于年初目标增速0.4%、6.7%。
今年财政层面的主线逻辑也较为清晰。对经济来说,今年是疫后正常年份,稳增长诉求较去年进一步提升,相关的货币政策也逐步落地,故市场对财政政策的期待一直持续。但目前财政自身也同样受到经济层面量与价边际下行的约束,土地约束收入,就业分流支出。而这些约束不仅限制着狭广义财政支出的扩张,还会进一步影响到显隐性债务问题。逻辑上来说,要打破约束、跳出循环,就需要有增量政策出来,比如地产相关的政策改善收入,政策性开发性金融工具在内的准财政政策接力支出。
较去年边际好转的因素分别有:留抵退税政策力度放缓、去年缓税政策带来的减收于今年陆续入库、卫生健康支出不再分流财政资金、去年下半年两批7400亿元政策性开发性金融工具仍将对今年的基建起到一定支撑作用、中央财政赤字比例进一步走高缓解地方举债压力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