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住户存款单月减少1.2万亿元，同比多减4,968亿元，为去年3月以来同比首次少增，引发市场广泛关注。居民存款同比少增，对应居民超额储蓄下降，这究竟是因为居民风险偏好边际上升、投资意愿环比小幅改善，还是在收入减少下居民被迫动用存款还房贷、或用于消费，还是居民增加的一部分收入用于缴税，亦或是兼而有之？我们就4月居民存款减少的原因进行详细分析，发现上述因素可能都导致居民存款同比少增。
　　诚然，居民存款变动具有季节性，但4月下降高于历史均值。银行季末面临MPA考核，包括资本和杠杆情况、资产负债情况、流动性等项目，因此银行在季度末的3、6、9、12月均有较强意愿揽储，居民存款通常会上升。而在考核时点之后，银行则更有意愿做财富管理等业务，增加中间收入，因此居民存款在季度初的4、7、10月通常会减少（图表1）。今年3月居民存款增加2.9万亿元，超过19-22年平均的2万亿元，因此4月居民存款同比多减的原因之一可能是3月居民存款大幅上升之后的季节性回落。居民存款超季节性下行的原因，我们溯源如下：
　　1.4月居民存款明显回流理财产品，一方面可能是因为近期中小银行纷纷调降存款利率，另一方面是由于理财收益率回升。一方面，近期中小银行纷纷下调存款利率，另一方面，去年11-12月理财赎回造成债券市场的动荡已经平息，叠加经济复苏力度不及预期，债券市场收益率总体呈下行趋势，以固收产品为主的理财收益率相对较高（图表2）。由此，4月居民存款明显回流理财，银行理财存续规模环比上升1.2万亿元（图表3）。
　　2.居民提前还房贷的趋势可能仍在延续。21年后新发放的房贷利率下降较多，如贝壳首套房贷利率累计下行165bp，但存量房贷利率跟随5年期以上LPR仅下行35bp。由此，存量房贷利率明显高于理财预期收益、国债利率、存款利率、与收入增长基本相当（图表4）。RMBS条件早偿率指数旨在综合反映个人住房抵押贷款资产支持证券（RMBS）市场的基础资产早偿水平，该指数在今年4月进一步走高（图表5）。居民提前还贷也可以从更直接的居民贷款数据中得到印证。历史上，商品房成交额与新增居民按揭贷款正相关（图表6）。今年4月，低基数下商品房销售金额同比增速回升至28%（图表7），按成交额测算，4月新增房贷应为约+2,500-3,000亿元；而4月居民中长期消费贷（1季度其中82.4%为居民按揭贷款）实际环比下降2,111亿元，两者之间的差值可能主要对应存量房贷的降幅。今年4月开发商资金来源中个人按揭款同比上升23.4%，低于定金及预收款的同比增速31.2%（图表8），显示居民可能更倾向于使用自有资金购房。
　　3.随着防疫政策调整，居民消费倾向有所反弹，但目前居民收入增速回升偏慢。今年1季度全国居民可支配收入同比增长5.1%，低于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的同比增速18.4%（图表9和10）。同时，不同人群的就业呈现明显分化，其中25-59岁人口失业率已低于疫情前水平，而4月16-24岁人口调查失业率超过20%，高于疫情扰动下22年7月的高点19.9%（图表11）。居民收入增速的恢复滞后于消费，可能出现部分居民消耗存款用于消费。
　　4.4月个税增长较快，可能使得居民存款向财政存款转移。低基数下，4月个人所得税同比增速录得8.6%，较3月的-4.0%明显回升且高于GDP和收入增长（图表12）。另一方面，4月财政扩张力度有所下行，财政存款环比上行5,028亿元，同比多增4,617亿元，由此财政存款同比增速从3月的-1.9%回升至6.6%。（图表13）。
　　5.居民也可能预留小部分资金用于“五一”小长假消费。作为疫情政策调整之后第一个“五一”小长假，“五一”期间居民出行意愿较强，可能在4月提前预定假期的机票和酒店、带动居民存款向企业存款转移。今年“五一”有2.74亿人次出游，旅游收入约1,480亿元，较2021年同期旅游人数和总收入分别上升4.3%/25%（图表14）（参见《快评：五一假期消费数据的三个亮点》，2023/5/18）。由此，虽然4月企业存款季节性下降1,408亿，但降幅不及22年、21年和19年的均值2,168亿（20年存在大规模对企业的补贴和缓税减税）。
　　综上分析，虽然4月居民存款回落系季节性因素主导，但若出台补贴居民收入，减轻居民房贷负担，以及降低居民税费支出相关的政策或将有助于提振居民可支配收入增长，支持信贷扩张及居民消费潜力回升。
　　风险提示：消费和就业修复不及预期;地产周期超预期下行。